当美国蒙大拿州对TikTok的禁令尚未生效之际，又一州加入了法律诉讼的行列。本周，犹他州正式对TikTok及其母公司字节跳动提起诉讼，指控该平台利用基于用户参与度的算法排序机制，刻意打造令人上瘾的体验，尤其对年轻用户造成危害。
据路透社报道，犹他州在州法院提交的诉状中指出，TikTok的视频推送依赖“强大的算法和具有操纵性的设计功能——其中许多模仿了老虎机的特征”，其结果是“年轻消费者在这些操纵策略下逐渐沉迷”。
从某种程度上看，这一指控确有依据。但作为由广告资助的娱乐媒介，TikTok的商业模式本就是向用户展示更多他们喜欢的内容，减少不感兴趣的内容——这与传统电视的运营逻辑并无本质区别。因此，尽管案件值得关注，但TikTok的算法机制是否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欺诈性商业行为”，仍有待商榷。
犹他州寻求民事处罚，并要求法院颁布禁令，禁止TikTok未来违反该州关于欺诈性商业行为的法律。这与TikTok在美国面临的其他州级法律挑战类似：去年年底，印第安纳州因TikTok向未成年人展示不当内容及数据可被中国访问而提起诉讼；阿肯色州也就心理健康影响和隐私问题对TikTok和Facebook（mate）采取了法律行动。
多项诉讼指出，社交媒体平台利用的功能“具有成瘾性，旨在通过触发多巴胺释放来操纵用户大脑”。这虽是事实，但法律上的关键难点在于如何界定产品或服务从“吸引人”滑向“令人成瘾”，以及在此背景下何种行为构成欺诈。
相关法律术语多与药物滥用具体关联，“成瘾”通常指“为非医学目的长期或习惯性使用化学物质改变身体或精神状态”。在此语境下，该化学物质可被理解为多巴胺，而社交平台则可能被视为引发了成瘾性的多巴胺释放。
此类诉讼已有先例。2012年，一名法国男子因服用治疗帕金森的药物引发有害强迫行为，成功起诉制药巨头葛兰素史克，原因是该药物激活了他的多巴胺受体。其他帕金森患者也据此建立了类似法律依据，这表明公司可能因引发多巴胺反应导致伤害而被起诉。
然而，所有这些案例均涉及通过化学刺激物直接触发多巴胺受体的人工手段。与此相比，将在线算法与法律定义直接关联似乎较为牵强。
无论如何，这已是TikTok面临的又一项法律挑战。除了明年可能在蒙大拿州面临全面禁令（平台已提出异议），TikTok在美国仍可能遭遇全国性封禁——白宫仍在权衡相关决策，最终将由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裁定。该委员会已对TikTok进行近三年评估，但受各种法律和立法挑战所困。
近期动态可能为全面禁令铺平替代路径。美国商务部长吉娜·雷蒙多上周宣布支持一项新法案，该法案可能赋予商务部更广泛的权力对TikTok及其他外国应用采取行动。尽管此举也将面临更多挑战和政治角力，但显然，TikTok在美国的命运仍悬而未决。
若美国最终决定封禁TikTok，许多国家很可能效仿。不过，大规模行动或许仍需更直接明确的理由。美国政府一直对采取激烈措施犹豫不决，部分出于对中美关系可能进一步恶化的担忧。但若地缘政治局势变化——例如中国增加对俄罗斯在乌克兰行动的支持——这一立场可能迅速转变。
值得注意的是，TikTok已被禁止在所有政府设备上使用，这反映出一定程度的持续担忧。随着各州法律案件不断累积，联邦代表的关注度可能逐渐升高，一次新的推动或引发更重大的行动。
总体而言，此次犹他州的诉讼或许不会直接导致TikTok在美国或特定州遭遇广泛禁令（蒙大拿州可能例外），但它再次提醒我们：这款应用的去留，很可能取决于更广阔的地缘政治变迁。
